莊子 · 雜篇 · 第 29 篇
盜跖
借盜跖當面斥責孔子,顛倒聖人與盜賊的既定位置,對名教和欲望作激烈辯難。
3 段 · 約 3 分鐘
孔子與柳下季為友。柳下季之弟名曰盜跖。盜跖從卒九千人,橫行天下,侵暴諸侯,穴室樞戶,驅人牛馬,取人婦女,貪得忘親,不顧父母兄弟,不祭先祖。所過之邑,大國守城,小國入保,萬民苦之。
子張問於滿苟得曰:「盍不為行?無行則不信,不信則不任,不任則不利。故觀之名,計之利,而義真是也。若棄名利,反之於心,則夫士之為行,不可一日不為乎?」滿苟得曰:「無恥者富,多信者顯。夫名利之大者,幾在無恥而信。故觀之名,計之利,而信真是也。若棄名利,反之於心,則夫士之為行,抱其天乎!」
無足問於知和曰:「人卒未有不興名就利者。彼富則人歸之,歸則下之,下則貴之。夫見下貴者,所以長生、安體、樂意之道也。今子獨無意焉,知不足邪?意知而力不能行邪?故推正不忘邪?」知和曰:「今夫此人以為與己同時而生、同鄉而處者,以為夫絕俗過世之士焉,是專無主正,所以覽古今之時,是非之分也,與俗化世。去至重,棄至尊,以為其所為也,此其所以論長生、安體、樂意之道,不亦遠乎!慘怛之疾,恬愉之安,不監於體;怵惕之恐,欣懽之喜,不監於心。知為為而不知所以為,是以貴為天子,富有天下,而不免於患也。」
導讀
閱讀提示
盜跖的長篇言論帶有誇張和反諷,不能直接等同全書立場。更值得觀察的是文本如何讓被貼上惡名者取得話語權,迫使道德說教面對權力、歷史和實際生命。
原文底本: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《莊子·雜篇·盜跖》